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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深男】情深难移(五)

陈深去了李小男的家,发现她还没有回来。

 

“这天都擦黑了,还不回家,欠收拾!”

 

陈深打算给刘兰芝打个电话,问问她知不知道李小男这个疯丫头又跑去哪里耍了。结果他刚要拿起电话,电话铃先响了。

 

“喂,李小姐吗?”

 

“老毕?怎么是你啊?我刚想给嫂子打电话呢,问问李小男去哪儿了。”陈深明显感觉到毕忠良的声音很紧张,很急切,这不是他的作风。

 

“什么?李小男也没回家?刘二宝也没有归队。陈深,你马上带队,沿着去孤儿院的那条大路,一寸一寸地找。我开车从小路出发。”

 

“好的,老毕,我这就出发。你别担心,嫂子不会有事儿的,李小男也不会出事的,对,她们都没事儿。”

 

陈深扣上电话,连外套都还没穿就跑下楼梯了。初春的风依然凛冽,但陈深头上的汗珠一滴接一滴地往下掉。

 

陈深准备开车的时候,手抖得厉害,钥匙怎么也插不进去。

 

“头儿,我来开车吧。你来打手电筒,看看有没有李小姐。”

 

陈深知道自己这样开不了车了,干脆把插钥匙扔给了扁头,自己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。

 

后面车里的队员,扯着嗓子,一声一声地喊着“毕夫人”“李小姐”,他们都知道,这是毕处和陈队心尖尖上的人,万一出了差池,他们以后就甭想看见两位头儿的笑脸了。

 

陈深觉得自己声带紧得厉害,根本发不出声儿。只能打着手电筒,瞪大双眼,搜寻着路边的每一个角落。

 

行程已过大半,完全没有发现李小男和刘兰芝的踪迹。

 

天越来越黑,陈深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。李小男虽然整天嚷嚷着天不怕地不怕,可陈深知道,她再怎么样,也只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女孩子:怕黑,走夜路的时候,一定要拉着自己的手;怕虫子,在家里发现了蟑螂,会一下子蹦到沙发上,抽抽噎噎地给自己打电话;怕疼,在片场摔了一跤,膝盖青了一小块,但一定会给自己看看,顺便再掉几颗金豆豆……

 

可是,陈深不知道,李小男最怕的是——你不要她了。

 

陈深想让扁头快点儿开,似乎这样就能早点儿找到她们了;陈深想让扁头慢点儿开,他害怕错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。

 

“停车!”

 

扁头立马踩刹车,两个人都不自觉地往前倾,“怎么了,头儿?”

 

陈深没顾得上回话,跑下车,蹲在前面的地上,举着手电筒仔细观察。

 

忽然,他二话不说,直接往旁边的小树林跑去。

 

“这是怎么了,头儿?”扁头吆喝着,也赶紧下车,跟着跑了过去。

 

陈深没往里面跑几步,就看见了一棵树深深嵌入了老毕的那辆天蓝色小轿车。当他跑过去,费力打开车门的时候,那一瞬间,他明白了心脏骤停是什么感觉。

 

李小男满脸是血,软踏踏地趴在刘兰芝身上,那件亮黄色的小裙子上也开出了点点“红梅”。因为有李小男护着,嫂子看起来没受什么伤。

 

陈深刚把李小男抱出来的时候,毕忠良也到了。

 

陈深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老毕这么惊慌失措的表情了。

 

他抱着李小男向车的方向跑去。“扁头!快!开车!”

 

扁头二话没说,立马发动车子。

 

陈深抱着李小男刚要上车的时候,叫住了一个队里的兄弟,“你!去给毕处长开车!”

 

“是!”

 

陈深了解,这个时候,老毕可定也没法集中注意力开车。人好不容易找到了,他可千万别再出岔子了。

 

扁头开车去医院的路上,车速一加再加,似乎轮胎都要飞起来了。

 

陈深抱着李小男坐在后面,右手搂着她的肩膀,让她的小脑袋枕在自己的臂弯里,左手食指一直哆哆嗦嗦地放在她的鼻子下面,感受着她的呼吸,似乎只有这样,他才能确定,李小男还活着。

 

在他的印象里,李小男永远是叽叽喳喳的,充满活力的,像一只小百灵鸟在他身边绕来绕去。这样可怕的安静,不应该属于李小男。

 

陈深后悔了,他宁愿李小男闹个不停,吵死自己,也不愿意她这样死气沉沉地躺在自己怀里。他真的后悔了。

 

到了医院,李小男和刘兰芝分别被推进了手术室,刘二宝也被兄弟们送了过来。

 

手术室外的走廊,毕忠良和陈深静静地坐在长椅上。队里的兄弟,也静静地站成了两排。

 

“你们先回去吧,为了我们的点儿私事,辛苦一晚上了,谢了!”

 

“头儿,你别这么说,头儿的事,就是我们的事儿。”

 

陈深掏了掏裤子口袋,把里面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,“扁头,给兄弟们买些吃的,再买几包烟。”说完,就回椅子上坐着了。

 

扁头拿着钱,知道待在这儿也没什么用,人还那么多,影响医院秩序,就带着兄弟们走了。

 

毕忠良从来不信神,不信佛,那些东西太虚无缥缈了,人还是得信自己。但兰芝信,信万能的主。他知道,兰芝是为了他,才天天祈祷的。毕忠良闭上眼,双手合十,第一次真心诚意地向主祷告,希望他能保佑兰芝平安。自己可以不要名,不要利,什么都不要,只要兰芝好好的,永远陪在自己身边。

 

陈深确定了一件事,自己栽了,扎扎实实地栽在了李小男的手上了。也许自己早就栽了,但自己却不知道。他一直不答应她,是因为自己过得日子太惊险,刀尖上舔血,不知道哪天就没命了。自己没有能力,给这朵娇嫩的太阳花遮风挡雨一辈子,她应该找一个能把她宠上天的好男人,而不是跟着自己风里来雨里去。如果嫁给自己,李小男会像刘兰芝一样,整天担惊受怕,不知道哪一刻就变成寡妇了。所以,他不得不放手。

 

可是,当他从车里面把她抱在怀里的一瞬间,他就知道:从来都不是李小男离不开他,而是他离不开李小男。把李小男交给谁,自己都不会放心的。他这辈子,死都不会放手了。

 

这一刻,坐在长椅上两个头发乱糟糟,衣服皱巴巴,灰头土脸的男人,不是特工总部处长,不是上海中共地下党,他们只是担心自己爱人的两个普通人,最最普通的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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